再读鲁迅

再读鲁迅

(蒋新朝)

 

鲁迅,太熟悉了。一套鲁迅全集,20本,368万字,每一个字,都承载着忧国忧民的深沉。

万物速朽的年代,重读鲁迅,有着不一样的感悟。熟悉的,是鲁迅的名字;不熟悉的,或是逐渐淡忘的,是他一腔忧国忧民的热情,以及字里行间的孤独呐喊。时代远去,有人说他刻薄,作品文字晦涩,读起来没点明朗的气息,没有鸡汤那般通俗易懂。

年少不读鲁迅,读了不相信希望,可是阿Q式的希望犹如泡沫般易碎。鲁迅书中的希望,经历破碎和劫难,经历痛苦的自省,内心的煎熬,破土而出的生命气息。虽然沉重,但不廉价。

再读《故乡》——以前,认为闰土就是闰土,与我何干?多年过去,庸庸碌碌和风风雨雨,多少玲珑少年步了闰土后尘,看起来满面尘灰烟火色?

再读《祝福》——可怜可悲的祥林嫂,愚昧麻木的看客,底层人物的相欺倾轧,现世里不也比比皆是吗?

再读《药》——吃人血馒头治痨病的华老栓,与今天被“量子阅读”收取智商税的群氓有何区别呢?

再读《孔乙己》,最是可悲是旧人——被时代抛弃的人物,放不下身段,学不了本事,养不活自己,一个被践踏者、被羞辱者,葬身在新旧交替的时代。

读着鲁迅的作品,想起一部叫做《立春》的电影,都是一样的感觉,无奈和叹息,自知和自省。没有办法,这便是生活。

陈寅恪说中国人上诈下愚,鲁迅说中国只有两个时代——欲做奴隶而不可得的时代,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。一百年,鲁迅剖析国民的性格,检讨中国人的灵魂。他有这个资格——只有鲁迅为代表的那些人,才有资格做如此宏观的检讨;也只有经历风云际会的人物,才能代表“中国”做如此深思。

今天,这些都改变了吗?有些的确在变,有些换了马甲仍然招摇过市,有些甚至在倒退。

他一直就是老师,文学的老师,思想的老师,精神的老师。一百年了,书中的人物还是栩栩如生。

二十多年了,读起鲁迅依然振聋发聩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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