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那人那事

三月初,我回了一趟家乡。其时,春光明媚,桃之夭夭,油菜金黄,樱花绽放,李花如雪,梨花待放。家前屋后,山野田间,随手一拍都是风景,感叹大好神州——下次再来,就更美了!

因为不久便是清明假期。

(一)眼前,春光无限好,只有刹那间

结果,恐再无下次。随后,风雨来袭。再随后,疫情形势骤紧,仲春时节的倒春寒,众人风雨中排队做核酸。家乡已发来信息,倡议就地过节。

原来每一种花,甚而春天,竟如樱花般猝然飘零。

等天气好了,等考上大学了,等小孩长大了,等疫情过去了,等有空了……

没曾想,每一个“等”的时刻,便是我们正在经历的黄金时代。

考上大学前,奋斗的日日夜夜便是黄金时代。

小孩长大前,咿呀学语的萌憨便是黄金时代。

疫情没来前,自由呼吸的日子便是黄金时代。

没有等,无需等,黄金时代就在当下,就在现在,源自对生活的感悟。我们期待黄金时代,全然不知浪费了黄金时代。

我们总希望越来越好,未曾想可能越来越难。

我们渴望得到的越来越多,认为今天的拥有理所当然。

你问,有多少人珍惜现在?

大约不多。

你问,有多少人憧憬未来?

你我如是。

当来临的时候,并不知道;当回过神来,早已远去。

原来你以为刚刚开始,其实已经猝然而逝。

时光温柔,赐予一个梦想,让人知梦之美好,又感梦碎之惆怅。

(二)那年那人,当年榜样发来新鲜鸡汤

前些日子,某友发来一则消息,惶惶然鸡汤一则——40岁来临前,给你11条改变人生的建议……

他从一个当年品学兼优的榜样,成为贩卖焦虑的急先锋,隔三差五为鸡汤背书,乐此不疲。

我说,你不能写点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吗?

其时,我们在简陋的校舍里读书,他经常考第一。大约高一下期,一品学兼优的姑娘,因家中困窘,无以为学,中途辍学,何等惨烈的记忆。

兄弟俩同时考上高中,条件所困,只能供一人上学,何等的牺牲和奉献。

人生有时就是这样,一分钱难倒英雄汉,一笔学费就断了英雄梦想。千军万马的独木桥,有些人连上去的机会都没有,这便是80年代仍旧上演的悲剧。

我常想,那些年清苦的奋斗,无畏的坚持,年复一年的优秀,干净的品格,难道不比那些裹挟着残渣剩饭的鸡汤香?

当初心渐忘,来时路断头,我们心归何处?

随便一写,便是献给自己最好的珍藏礼物。

我没有办法让他接受现实,当然也不能接受被他灌鸡汤。

(三)三十难立,四十也惑

途径高速,飞驰而过的车后挡玻璃内涵段子赫然:肩上扛起山,就算肩上扛着山,也要装的很潇洒……这就是我们过了三廿岁的男人。

多年前,而立不觉悄然而逝。今天,不惑将近。而立难立,不惑也惑。原来信息匮乏,现在信息爆炸;原来衣不果腹,现在衣食无忧。有了更高的追求,更广的视野,更丰的衣食,我们并非那么快乐。

想念腹中空空如也,饱餐一顿的味道。

想念老师带着唱《幸福在哪里》——它不在月光下,也不在睡梦里……

怀念把理想写在日记本的夜夜执着

怀念三更灯火五更鸡,正是男儿读书时

怀念携妻儿房前屋后晚间散步的日常

没有难,哪来的乐?

没有苦,哪来的甜?

没有饿,哪来的饱?

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,我们的思念绵绵往后。

人类的欲望烈火熊熊,我们的初心渐淡渐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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