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盒东安鸡——蒋新朝专栏

突然接到一位熟悉但不常联系的朋友电话,问我在长沙哪里,坐车方便吗?一听问得如此细致,我想,他是不是到长沙来了?一问果然是。

我们约好一见,他穿了一身蓝色的篮球服,好像刚从篮球场打完球出来。到的家里,还没坐定,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盒子递给我说:“我带了个东安鸡,我们晚上吃这个,我一起带了两个,一个给了律所的领导。”

我接过来,沉甸甸的有好几斤重,盒子装得严严实实,打开里面包裹两层的塑料袋子,透明袋子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里面的浓汤和鸡肉。那是熟悉来自家乡的味道浓烈的东安鸡,芦洪市东安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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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食,特别是汤汁肉菜,带着它上车下车,一路车马,不好拿不好放,多有不便。我感受老同学的一颗拳拳之心。吃饭时,我随口问了一句:“你今天几时坐高铁来长沙的?”

他说:“坐火车过来的,火车便宜些,反正时间都差不多。”

我听后无言。

两个中年男人相对而坐,眼前这个老同学、老朋友依旧熟悉,还是学校那般清癯瘦弱,说话憨厚,每一句话总感觉言犹未尽,每一句话感觉都没说完,仿佛在认真而吃力的说好每一句话,犹如《雍正王朝》的孙嘉诚。他的头发早已稀稀疏疏,夹杂缕缕白发,前额头发已然所剩无几。举手投足间,我们身上早就没了当年指点江山、激扬文字的豪情壮志,也没有中年成功人士那种志得意满、侃侃而谈的牛皮哄哄。

岁月流逝,人怎么经受得了年龄的催迫!我突然感觉岁月并不是善待每一个人,如他、如我,如很多中坚年龄却没有成为“中坚”的人们。窗外秋风寒,木叶落,长年悲,说的就是我等时不我待的中年人呵!人生过半,功业未遂,何其可叹!

吃着家乡的东安鸡,我们聊起了往事。经历十余年坎坷的工作,前些年他毅然决然转行律坛,工作之余坚持法律学习,啃法律、记法条、刷考题,前后经过三次司法考试,硬是拿到了律师职业资格,现在开始在律所实习了。说话间,还热情向我推荐律考APP,说你有兴趣也可以考个证。听着听着,心里既有伤感,也有感动。伤感的是机会对每个人宠辱不公,有人三十而立,宠命优渥,不可一世;感动的是,如同海明威所说,人可以被毁灭,但不能被打败,那种刚强刚烈、不屈不挠,便是生命原始的价值。感动之余,亦有一份肃然起敬的尊重。我说起大器晚成的主父偃、士为知己者死的蔡邕,但愿眼前这位老友有志者、事竟成。

愿以后的岁月对你温柔相待,纵横律坛、荣华富贵、衣锦还乡。此友是胡君。

(落笔2020年1月20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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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蒋新朝专栏 2021.04.06 0 2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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