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忆,最忆是乡愁

 

每年,走过这里的山山水水。此处是池塘,彼处是水田,远处近处的山山岭岭,山水田错落纵横,就是这片小小的天地,走路不过十来分钟,跑步不过几分钟,寄托了童年少年青年的二十年,寄托了父辈祖辈的一生。

故园故土,在清明时节的青烟袅袅。

故乡故情,在年年岁岁的山间田野。

缕缕青烟,慎终追远,祭奠先人。

丝丝乡愁,悠悠长长,魂牵梦萦。

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唤醒熟悉的记忆,此地必须与童年有关,与青春有关,与苦难有关。

乡愁须有承载的地方。只有厚实的土地,才能承载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千年的乡愁。她太沉重了,所以要厚德载物;她太沧桑了,所以时移世易。城里的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,怎能寄托如此厚重的思念?

曾经山山岭岭放牛,田间挥汗如雨,路上拖板车扛稻谷,课本里的《锄禾》,与现实中的锄禾只有一路之隔——放下书本,便到田间“修理地球”,上午课堂读书,下午田间干活。那年那月,读书甘之若饴,干活辛辛苦苦。书本的世界辽阔壮美,田间农活换不来四季温饱。抚今追昔,回忆里有耕读的温厚,现实中全无耕读的浪漫。

近处的山岭茅草盖过人头,拉板车的毛路变成了水泥路,百年不变的村落成了社区。远处近处,前前后后,搭建了很多简易工棚,听说即将开发建设,村民闻风而动,希望赶上农业社会最后的分红。

以前争着抢着种的水田一片荒芜,土路年久失修,荒草盖住了黄土碎石,我们曾经坐着“狗扶拉拉”,走在尘土飞扬的土路,兴高采烈跟着父辈缴送“国家粮”那是一个年代的记忆,镌刻着父辈的辛劳,我们儿时的快乐,时代的沧桑。村里年轻人远走高飞,城市扩张的步伐,吸引着外地年轻人前来淘金。吾城吾乡,不是相隔千百里的地理距离,而是隔着千百年的城市文明与农村文明,或许只有80年代的农家子弟,还有如此独特的心灵体验。

我们这一代,生在农业社会的尾声,双手举着镰刀,双脚踩着打稻机,踏着刀耕火种的年月,住着风雨飘摇的土砖瓦房,遇上千年不遇的城市化大潮,随着几亿人迈进城市,这是怎样的大时代和时代体验?

有巨变,所以有感喟;有沧桑,所以有记忆。岁月如歌,山河如诗。一个人的史诗,一个家族的史诗,一个时代的史诗。我们应该感谢时代,还是流连年代?

我们梦寐以求的样子吗?是又不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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