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在心里的紫云英——晓言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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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在心里的紫云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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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llo,Spring

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,我们站着,不说话,就十分美好。

——顾城《门前》

12.jpg昨晚,在一个爱好摄影的朋友的朋友圈里,看到一组熟悉的图片,翠绿是它的底色,是它的叶子,枝干上一大片紫红色的花,一朵朵都奋力开放,没有羞涩,没有含苞。此花此景,莫名熟悉,却见朋友将其命名为“紫云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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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便是紫云英,原来就是我们幼时称之为“草子”的花呀,年幼时,就觉得草子已经是很好听的花名了,草子,仿佛就是草的子女,是生生世世无穷匮也的植物。

14.jpg得知紫云英,就是陪伴我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的草子,突然好像对过去的时光有了失而复得的快乐!

曾记得年幼时,阳春三月,满池垂柳。当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时,门前那层层田野里,尽是粉红色的花朵,蜜蜂忙把蜜儿酿,蝴蝶徜徉在花丛里。当千多万多紫云英紧紧挤在一起时,铺天盖地,卷起春风万里,风景如画,这便是我们那个小山村里春天最美的色彩。15.jpg

紫云英是春天里特有的一幅画,也是家畜猪牛的囊中之物,更是农耕时节,用来滋养稻田最好的肥料。16.jpg

那时的我们一声吆喝,三五个小姑娘便结伴而行,提着竹篮背着竹篓到田里去收割春天。谁家田里的紫云英长得最好,便是我们争抢的对象,镰刀一割一大把,一眨眼的功夫,篮子里、篓子里早已塞塞的满满当当。然后,大家就像脱了缰的野马、断了线的风筝,甩开膀子撒欢,在紫云英花海里翻滚。

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,小山村的姑娘们也一样。我们随手到小溪边那成排的垂柳枝上折下刚冒新芽的枝条,三下五除二,一下就织成了一个柳叶帽,再摘几朵簇拥着的紫云英点缀其上,迫不及待的戴在了头上,那时觉得,世上最美的皇冠也莫过于此了吧。

田野里放牛的男孩子们,见牛吃的正欢,便也跑过来跟女孩子打趣,说,哎呀,你们长的那么丑,莫白白把这美丽的花骨朵儿给糟蹋了,边笑着边跑,早已做好了挨揍的准备。小姑娘们听了这话可不高兴了,随手扯了一把紫云英追着丢过去,人没砸中,倒惹来了个天女散花。17.jpg

记得当时年纪小,你爱谈天我爱笑,不知怎么惹恼了,平白花落知多少!质朴的、充满童真的童年时光,真是两小无猜,岁月静好啊!

云英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肥护庄稼。等过了花期,家里的男劳力便赶了牛、扶了犁,将那成片的紫云英碾成泥土,换接下来的五谷丰登。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,被卷进泥土里的紫云英,还散发着迷人的香味。18.jpg

回忆及此,就特别想对紫云英多一点了解,更多一点了解,仿佛就对过去更多的缅怀。于是,在网上看到了紫云英的花语是:幸福不是必然的,只要你懂得珍惜,幸福唾手可得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们那一群在紫云英里翻滚的孩子,如今也都已而立,深知幸福来之不易,便懂得加倍的珍惜与付出,大家的日子也都像紫云英一样,有清香扑鼻!只是,聚是一团火,散是满天星,我们,早已被时光的洪流击溃,散落在天涯。19.jpg

如今,家乡的田野大多已荒芜,杂草丛生,有一些地势低平的田地里,被种上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,初春时节,黄灿灿的花儿随风摇曳,也很美。但在我印象中,油菜花的美,美的稍显富贵俗气且张扬,不似紫云英那般典雅静谧。

经历过农村生活,便对过去的那些时光、那些过往很怀念,可怀念背后又能做什么呢?现在怀念的生活难道不是以前的自己拼了命想改变的生活吗?现在怀念的地方难道不是以前自己下定决心要逃离的地方吗?20.jpg

人总是矛盾的,不知足的。“可怜身上衣正单,心忧炭贱愿天寒”时,谁不奢望过“烹羊宰牛且为乐,会须一饮三百杯”的快意人生?可当日子稍微过得好一点了,就突然想过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田园时光,想体验“犬吠水声中,桃花带露浓”的乡下生活了。

矛盾的人,怀念的是一种情怀,这种情怀,也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自我放逐而已,如若返璞归真,如果真重新过上“问今是何世,乃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。”这样的生活,我看,十有八九是无法适应的。21.jpg

在我看来,最好的状态是事业有成、故乡有房,出门有水,屋后有山,良田七八亩,家宅五六间。清晨时收良露,日暮时赏夕阳,于夜时,三杯两盏淡酒,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

山间的夜、山间的月,山间的一茶一饭,一草一木,都只是回忆罢了,失而再不可复得。

于是,将故乡的样子,描绘成一幅画、一首诗收进行囊,累了时,拿出来看一看,便仿佛又会生出无尽的力量,那是故乡赐予我们的!

心之所安,即是原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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